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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丁香•祝福祖国】陈老太家的那些事(小说)

时间:2019-10-22 00:41来源:情感专区
推荐人:zpq332353 来源:会员推荐 时间:2008-07-03 11:18 阅读: (一) 俗话说:“八十老母活菩萨”,但八十一岁的陈老太却没有过上活神仙的好日子,相反还拖累娘家兄弟被派出所带走

推荐人:zpq332353 来源:会员推荐 时间:2008-07-03 11:18 阅读:

  (一)
  俗话说:“八十老母活菩萨”,但八十一岁的陈老太却没有过上活神仙的好日子,相反还拖累娘家兄弟被派出所带走了。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,要知此事来龙去脉,且听我从头道来。
  陈老太中年居寡,育有两儿一女,为了儿女们长大成人,可谓是受尽了千辛万苦,看够了别人的眉高眼低。好不容易熬到儿子娶妻生子女儿也成家立业,陈老太长长喘了口气,觉得一下就卸下了肩头重担,只盼着孩子们都能好好过活,她呢,也能老来享享清福。
  然而,事情往往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,结了婚的两兄弟、俩妯娌时有口舌发生,闹得抽鼻子裂眼四邻不安,叫来了当调解主任的娘家兄弟,儿子倒还好说,俩媳妇甲说甲有理,乙说乙有理,每个人的道理比火车道还长。古话说的好,“清官难断家务事”,何况还是个村调解主任,芝麻大个官,根本管不了,只好本着树大分枝的老理分灶另过,陈老太和天下大多数母亲一样“八十老,都爱小”,她选择和二儿过活。
  小儿子机灵,自由恋爱娶了个精明强悍泼辣刁钻的媳妇,她喜欢和男人一样干地里农活,家务活一样也不愿干,即便扫帚倒在脚下也懒得弯腰,喜欢指挥别人,打一娶进门就摆出一个“掌柜”的架势,凡事都得她说了算。开始儿子不服气,隔三岔五和她嘴皮打仗甚或拳脚相加,但善良怕事的陈老太总是劝儿子:“别闹事,让村上人笑话,常言说十年磨折一个媳妇,她慢慢岁数大了就好了”。
  “打出的媳妇揉出的面!不打,惯下她的瞎毛病,早知道是这货,倒贴都不要!”儿子气恼地说。
  “好娃哩,不敢胡说!媳妇是不容易娶的”。经不住母亲再三劝阻,也怕别人笑自已没眼光恋爱了个不出奇媳妇,更受不了媳妇要“上吊喝药”的恫吓和闹腾,儿子慢慢也妥协了。
  小媳妇除了收种两季下地干活外,家务活一概由陈老太承担。早上睡到八点起床后,光梳洗打扮就磨蹭到饭熟了,饭碗一丢就边接“牌友”手机边向外走去“砌长城”。老人家做饭冼锅扫地倒垃圾,媳妇不回家,到接孙子了,还得托咐邻居把幼儿园的孙子替她带回来。做泥水活的儿子每天回家吃饭,见此情形,实在忍无可忍,又起肢体冲突,这次媳妇真地给他喝了农药,急救灌肠住院,花去他辛苦垒砖钱五千多。陈老太吓得胆战心惊,七魂丢了五成半,哭着劝儿子:“娃呀,惹不下伢(她,指老二媳妇),你别惹伢,妈一辈做惯了,伢有个三长两短,丢下个屎扎扎娃,咱这日子咋过呀?你悔到哪一天呀!”经此变故,媳妇在家的“甩手掌柜”地位愈发牢固,娘俩只能忍气吞声由着她颐指气使。但儿子总觉事不是个事,这不是庄稼人过日子的路数。于是就在一次上县城的路上,好言对媳妇进行规劝教育,让她今后再不能动不动就喝药呀上吊呀,幸亏上次的农药过期了,再加上抢救及时,要不然…话没说完,媳妇就烦:“给谁上政治课?嫌我不好就离婚!我还和你过够了,窝窝襄襄抡瓦刀挣鸡巴点饯,还想管我!有钱人早都坐小车,坐个烂摩托把人丢完哩,不坐你车哩!”她话落地就“咚”地跳了下去。下坡路摩托冲出好远才停住,扭头见媳妇躺在水泥路上抱着头翻滚,急忙返回问:“你怎么啦?”连问几遍不回声,急忙打急救拉医院,一查脑出血!这媳妇,打她她喝药!给她讲道理吧,她又跳摩托!武的文的对她全没作用不说,还总给他带来精神恐吓和经济损失。再有本事的男人也被她整怕了。没法,只好俯首称臣缴械投降,心里叹息一声:“老娘啊,只怪你娃没本事!”日子,在大吵三六九小闹二四八中一天天过去了。
  时下打工热潮席卷农村,年轻强壮的小伙子,漂亮的小媳妇还有半老徐娘们都随这滚滚洪流涌进城市,大家都渴望挣票子发家,人人都想见见世面,过一过城里人的生活。老二媳妇心动了,就对丈夫说:“去!都去,咱们也去城市逛逛!”
  “那妈和娃咋办?”
  “娃带上,地包给我娘家哥,你妈送给你哥,咱养活了这么多年,轮也轮到他了!”
  “你胡说啥哩,妈给咱干了多年,现在老了给人家,咋给哥张口!”
  “你去说咱年底就回来,再说让他管一年落个孝子名,他还有啥不愿意,又不是你一人的妈!”老二奉了领导之命去找老大商量,不料老大倒也痛快,他慷慨地说:“行,你们放心挣饯去吧,妈有我哩。”
  
  (二)
  老二小俩口门一锁,孩子带上远走高飞了,把近八十的陈老太送到了老大家。殊不料老大媳妇是个标准的“解破米”。婆婆刚过来还可以,半年一过,她的铁算盘就打开了“哼,他们挣票子逛世事,把个老妈丢给我,责任田让她娘家哥种,太精明了!”心里一百个不痛快,但她嘴上不说,只是给老太太的活儿安排得密密麻麻,让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整天连放屁的机会都少之又少。
  “妈,苹果园的草还没锄完,你起来把院扫了,慢慢给咱做点饭,趁早我们下地去。”老太太扫院喂狗做饭忙了一早晌。心想中午睡个午觉好休息,不料媳妇又说了:“妈,我今想去看我妈,你给咱蒸些馍,多蒸些,你小孙子星期回来还要背哩。”
  老太太过八十大寿,亲戚村邻送的寿礼堆了满满一大桌,晚上待人散去,媳妇分项别类,高档的、耐放的收在柜子里,锁子“咔嚓”一声锁了,差一点的收在一个纸箱里让她丈夫放在她们卧室的箱盖上,鸡蛋悉数存进冰箱。最后给老太太送了一包奶粉一包蛋糕:“妈,这蛋糕软软的,你能吃。奶粉你放着,我们不在时你一个人就不用做饭,化些奶粉就行了。”
  几天后,媳妇儿子大包小包把个电动摩托挂的满满当当地去看她娘家妈,陈老太正给自已化奶粉,在外教书的大孙子回家看奶奶,他给奶奶买了一箱纯奶,一包麻饼,老太太又是高兴又是抱怨:“瓜娃,你糟蹋钱干啥吗?你妈给我有奶粉,还有蛋糕哩!”她颤巍巍爬上炕从炕窟窟中取出蛋糕递给孙子,孙子接过仔细一看,蛋糕已有些许发霉,再拿过奶粉代仔细检查生产日期也已过期三个月有余,孙子说:“你吃我买的麻饼,酥得很,不粘牙,鸡蛋糕不如麻饼,粘得很,化奶粉太麻烦,您就喝我买的奶。”他把鸡蛋糕全部拿出去喂了拘,把过期奶粉装到了自己包里,告诉奶奶;“今后吃糕点让我达看看,过期的不要吃”。
  下午媳妇回来看见一箱新奶就要收归仑库,老太太急了说:“那是娃给我买的。”
  “我前几天给你奶粉想来还没喝完,这是新买的,能多放些日子。”
  “我过生日接了那么多,你都收拾了。”
  “妈呀,您老人家光看见收了那么多,看不见出去了多少,社会上的事都是一来一往的,亲戚家村院中差事门户多得比米饭还稠,这个住院那个过寿的,自巳少吃些省得到时花钱买。”儿子接着说:“妈,您不当家,差事门户就是多,能省咱就省点吧!”
  老太太心里不高兴,但也不好说什么。过了几天孙子买的麻饼吃完了,她觉得口淡想吃点糕点,就去儿媳房里找,柜子铁将军把门,柜子盖上的纸箱又取不下来,老人家左看右看都没办法。她找出女儿给的钱,去找隔壁的邻居,央她去村西的代销店买一斤麻饼。邻居好奇地问:“您过寿接的东西想来吃不完,买啥买呀?”老太太说:“东西多着哩,我就想吃麻饼。”媳妇回家知道后抱怨说:“芝麻大个事让您扬名四海!又不是没让您吃!”
  “亲戚拿的我吃不上,我买吃还犯王法哩!”一句话叮得媳妇无言以对,然而总觉气不顺。她思来想去反而觉得邻居多管闲事。于是过了两天,她晚上纳凉时故意坐在邻居对面,不紧不慢地说:“唉,人说没有儿女夸干净,没有老人夸孝子,这话真真的。我妈糕点多得吃都吃不完,还有人不嫌累,跑路给她买麻饼,人老了吃饭不知饥饱,睡觉不知颠倒,经常吃得拉肚子。人啊,种好自已的一亩三分地,少掺和别人的家事!”她这夹枪带棒的一席话,说得其他人大眼瞪小眼不知就里,而给老太太买麻饼的邻居听得面红耳赤,自已婉拒了老太太的饯,又是掏腰包又是跑闲腿,只为两家挨墙住着。接茬吧,势必伤和气,不接吧,实在是有点窝襄,罢了,看在老太太可怜的份上,她只是心中下决心,和这邻居少打搅!
  媳妇和儿子去走亲戚,老太太吃了饭,步履蹒跚去喂狗,脚下不利索,一下子就摔到狗食盆上,额角碰了一个血口子不算,受了惊吓的狗猛的就咬住她的右手,听到呼喊的邻居救起老人,急忙就给她女儿,孙子、儿子打电话,乡邻七手八脚把老人扶上赶回来孙子的车上,去医院打了狂犬疫苗,清理包扎了右手和额角。回家的媳妇又是一番抱怨:
  “人老了净捅烂子(倒霉的事)!”抱怨归抱怨,老人毕竞受伤了,媳妇每天早饭给老人做一个荷包蛋。十天后老人的妹妹听姐姐受伤来探视,老姊妹好久不见,见了面说不完的陈年旧事家长里短,老太太一留,妹妹就住下了。
  笫二天早饭荷包蛋没了,吃罢饭老太太悄悄告诉妹妹:“这几天伢都给我做一个鸡蛋,今没了。”
  “姐呀,你老糊涂了,今再给你做一个,我怎么办?你会过日子的媳妇为难了。”
  人老了毛病多,狗咬了的伤好不久,老太太又感冒了,侄媳妇给老人送了十元钱鸡蛋说:“姑,人老了凭饭哩,鸡蛋营养大,让我嫂每天给您做两鸡蛋。”
  客人刚走,媳妇进门提了鸡蛋就就藏进冰柜。她告诫老人说:“妈,您可不敢开冰箱,有电哩您不懂,电把您打了我可没法交代!”
  
  (三)
  碰上这么精灵刻薄的媳妇,老太太真是哑吧吃黄连有苦说不出。有次去女儿家恰巧见了娘家兄弟:
  “哎,你没经过,你真没经过!人前把妈叫得比糖还甜,人背后扣得真真扎(吝啬),今让你蒸馍明天又让你拆毛衣,拐线呀拆旧衣呀,活派的上上的,总怕我闲下,狗喝凉水净净耍舌头!老二俩口一走不管哩,把我塞给老大,弟兄俩一样货色,老二怕媳妇,老大婆娘管,我这瞎瞎(坏的,不好的)命还长得没法,老天爷咋不收我哩!”’说罢低头抹眼泪。
  娘家兄弟听罢,老大俩口可恶,老二俩口更奸诈,一走三年没给老人邮过一次钱,逢年过节连一声问候也没有,就说:“姐,您别难受,自个养的猪自个知道肥瘦,您一辈子只知道爱娃疼娃,舍不得重话说娃一句,总怕把儿子冲撞,现在他们心中只有他的娃他的家!别怕,我问问老大,再想法叫老二回来,您好歹还有我这个兄弟!眼看八十多岁的老人了,总不能让您这么不痛快!”
  娘家兄弟把老大叫到自己家里,苦口婆心说了一番孝敬老人的道理,最后说:“现在生活条件这么好,你又不是日子过不前去,你媳妇扣得那么扎干啥吗?你妈还能活几天!”
  “舅您别光听我妈说,人老了,她吃饱穿暖就行了。再说哩,她当初要和老二过,地都分给老二,现在一走三年不入家,前多年给他把苦下扎哩,到我家就做点饭干些屋里零碎活,我管了三年了,老二连个子午寅峁也不吭一声,地他包给人家,国家给的养老金本本走时也不给我,媳妇一天到晚埋怨我是瓷松(笨,蠢)!”舅舅一听真真是个麻迷子货,再讲道理等于对牛弹琴!气得责备了几句,只能千方百计联系小外甥赶紧回家!
  老二接到舅舅三天两头电话催促,更重要的儿子马上要小升初,在外地由于户籍问题无法参加考试,且借读费数额吓人,俩口一商量赶春节前回到家乡。他告诉母亲和舅舅:‘开春我把房翻修了就接我妈。’
  常言说,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福祸,四月中旬的一天早上,大儿媳发现每天早起的婆婆房里纹丝不动,就推开房门准备给老太太安排零活,不料发现老人躺在炕下的凉地上!口内连喊:“妈,妈!”,老人却不明原因也毫无症兆成了阴哑,右边身子不能动了,经医院治疗,命是保住了,但依然不能说话半边瘫痪,大小便不能自理。因老二把家拆得稀巴烂,匠工土工一伙人正修建,老大勉为其难接回家,但侍奉一月不到,媳妇就口出怨言,而老二借口修房又是推三阻四,女儿觉得自已也有责任,征得丈夫同意,就把老人接去她家疗养。
  女儿家有公婆,还有正上大学的一个儿子,老公是老实巴交的本份农民,一家人日子过得本就不宽裕,现在加上时刻离不了人照管的病人,忙得她脚后根打脑勺。公婆虽然不说什么,但她时刻都在小心奕奕观言察色。她日夜陪伴母亲,一开始倒还罢了,时间一长,老实的丈夫居然怨气一肚子,黑虎着脸儿说:“你哥你弟良心都让狗吃哩,眼看过年呀,没一个来接你妈,有俩个儿子难道还让你妈在咱家过大年不成?!”
  “我也是我妈受辛苦养大的,现在她成了这样,我管管又怎么样!”
  “你几个月陪你妈睡,我有媳妇跟没媳妇一样,再这样各过各,咱离婚!”
  “离就离,谁怕谁!你妈你达就不老不得病!”唉,陈老太虽然口不能言身子动不了,但耳朵还不聋,女婿和女儿的吵闹断断续续听了几句,不觉就面露愧色。老话说的好,儿家炕上长腿坐,女家炕上卷着坐,在儿子家吃苦受累受气那毕竞是自已的家,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女,在这儿说到底是亲戚家,何况眼看到年底,小半年时间两个儿却没人来看一眼,更不说接自已回家,唉,人老了难,有了病痛更难,谁让自巳咋就不一跤摔死哩!现在翻个身坐起来吃饭喝水都得靠别人,自己活得没人样不说还要拖累女儿!老人越想越伤心眼泪不觉早就打湿了枕巾。

我从她的身边逃走了

办公室里的同事指着报纸说:这世道啥缺德人都有,这老太太都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了,亲戚家属集体玩失踪,良心都喂了狗了。有人说:没准儿就是个无儿无女的孤老太太呢,不然,那么晚,那么大雪,老太太一个人站在路边干啥?

我心神不宁,钉书钉钉着了手,电话铃惊心动魄地响了起来。我拿话筒的手有些抖,是妻子洪丽打来的,问我回不回家吃饭。我气不打一处来,吃吃吃,就知道吃。说完,把电话摔在机座上。

办公室的人走光了。我站在窗边,天上又纷纷扬扬飘起了雪。

时光倒流到26年前。雪下得很大,我趴在家里热热的火炕上,看她缝棉衣,去山里拉柴火的父亲还没回来。

天黑透了,父亲还没回来。她坐不住了,说:东子,你哄着点妹妹,我去村口看看你爸。

她去了很久,妹妹都睡着了,我害怕,不敢睡。她是被人背回来的,身上沾满了雪。她一把把我搂在怀里,说:东子,以后你就是咱家的顶梁柱了。父亲被一棵树砸在了下面,送到医院时,已经停止了呼吸。那一年,我8岁,妹妹6岁,她不过30岁。

手机铃声像潮水响了又退退了又响。我索性关了机,使劲地呼吸一口冷空气,人清醒了很多。买了一份晚报,晚报的头版登着无名老太受伤住院的消息。报纸上说老太太的医药费高达8万元了,老太太还在昏迷,如果亲人不去唤醒她,也许她再没有醒过来的机会了。

我独自走在初春的街上,整条街流光溢彩。我和这个城市里的许多人一样,西装革履,一身名牌,处处显示着生活的品质。这便是我从小就向往的城市生活吗?高楼大厦里有我一间,银行里也有我的24万元房贷。我是机关里的小主任,却不得不时时刻刻仰人鼻息。家里有漂亮的妻子,她不断地纠正着我作为山里人几十年养成的习惯。

我快步走向了第一人民医院,医院的走廊里人很少。隔着门玻璃,我看到她像一片落叶一样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昏黄的灯光下,她的手无力地垂在床沿上。我很想进去,把她抱在怀里,告诉她:东子来了,咱们回家去。

有个护士走过来,问我:同志,你找谁?我匆忙抹了一把脸,下意识地说没事,我就是随便看看。护士很警觉:你是来看8床无名老太的吧?

我转身,逃一样离开了医院。是的,我又一次从她身边逃掉了,就像小时候,她举着鸡毛掸子打我,我总能逃掉一样。

她成了最厉害的女人

她像男人一样上山砍柴,下地割豆子。这还不是最难的,寡妇门前是非多。

父亲去世不长时间,关于她的谣言就传开了。学校里那些孩子指着我说:你妈是破鞋。我冲上去,把那些骂她的孩子一个个摔倒。我的衣服破了,脸上身上也被打得都是伤。我没有上后面的课,一个人游荡在树林间,我想:长大了,我一定让她享福,让她天天在炕上坐着,啥也不用干。

不知怎么我就在树林边的草垛上睡着了。远远近近的喊声把我惊醒时,天已经黑了,天上的星星一眨一眨的。我揉揉眼睛,大声哭了起来。看到我后,她拎过我,上来就是两巴掌。

回到家,她阴着脸给我找衣服,端来水让我洗澡。我脱下衣服,她看到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一下子就急了,问我是怎么回事。我说是自己摔的,她不信,说我不说真话,她就不要我了。无奈,我说了白天学校里发生的事。她没吭声,第二天送我去上学,却在办公室里好一顿闹。她说:我这辈子也没啥指望了,谁再敢动我家东子和小西,我就跟他拼了。

她走了,老师们小声议论:王香平从前挺文静的,现在咋泼辣成这样了呢?

她变成了村子里最厉害的女人,霸道不讲理,爱占小便宜,她在村子里基本上没什么亲戚朋友。她很孤单,干完活,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。我跟妹妹不忙了,她就跟我们说父亲,说他当初怎么追她,说他说要跟她过一辈子的。她说:你爸那个挨千刀的,等我死了,我饶不了他。妹妹笑:都死了,再饶不了还能咋的。她便也笑,她说:你俩小兔崽子给我听好了,我的后半辈子全指望你俩了。你们要也像你爸那样没良心,我就活砍了你们。

我和妹妹上了高中,她把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。她说:你俩使劲儿考,考上哪儿妈供你们到哪儿。就是砸锅卖铁,我王香平也要供出个大学生来。

编辑:情感专区 本文来源:【丁香•祝福祖国】陈老太家的那些事(小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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